四月,我來到東部一個靠海小鎮。雖說是小鎮,但以行政區來說,這兒的範圍遠遠超過縣裡的所有村鎮。人們聚在一起,像偌大畫布的棕黑色灰白色點點。八成九成的空間,全痛快刷上深淺不一的綠,波峰起伏,方正連畦。棕黑色灰白色點點,蟻般搬運,生活是列可預期的隊伍,攀過障礙,繞過屋角,一點點就夠過活。綠色站穩腳跟,和藍色商量如何維持畫面平衡。只有鳥不受限制,生翅一族從綠色最高點,飛向黑色電線,沒有規矩。牠們通常在太陽上班前動身,向海或順風。牠們夠輕巧,一眨眼就過去。對著光照,偶爾才能瞥見未消散的淺淺軌跡。若願低頭,也可能在泥土上找到腳印,從凌亂程度判斷,估計早已開完一場晨間或午茶派對。


我是來找朋友的。朋友多年前搬到這裡,開了間小餐廳,只在週末營業,平日裡,他下田上山躺海邊。四月底,我也租了房,學著和鳥一樣早起,和星星一樣沈睡。山色滲入髮絲,海色回歸血液。我漸漸遺忘城裡。在故鄉,高大樓房競相頂著尖刺,比著誰能將天戳洞。每天每天,八小時九小時,切割正好也不正好,模糊的末班車,精準的打卡鐘。滴答滴答滴答——


在這裡,我慢慢放棄屏息的分分秒秒,拾起呼吸片刻,一次—兩次—三次—,深深地做七回,再七回,直到能看見鳥兒真正的腳印。三岔,細緻的尖端,陷在深褐色泥地,附贈兩三片裝飾幼羽。呼—吸—呼—吸—呼—吸—


呼~


五月。從廣播聽到,一場漫天越海的瘟疫,徹底撥亂了城市呼吸。二級然後三級,警戒爬上紅色山頭。過沒多久,孤身走在田間,路過警察遠遠叫嚷:「嘿!麻煩戴上口罩。現在!」左前方的小白鷺和我互望一眼:「叫你呢!」「嘿嘿,不甘我事~」牠輕鬆飛往下一塊田,可惡的鳥。我戴上口罩,立刻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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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睜開了眼。他在兩立方米的房間中醒來,頭頂上的天花板的頂部開的一小格子是房間裡唯一的洞口,那洞口在他醒來時總是透入一點光。那光線轉淡的時機都大概在他漸有睡意時,最後房間會完全暗掉,他的意識也是。房間的格局相當方正,圍繞著他的六面牆都是白色的,只有在一些角落有難以注意到的黑色細紋。牆壁白的相當剛毅,他只有在頭頂小格透入的光正明亮時才敢完全睜開眼睛注視牆壁,其餘光線較暗的時候,牆壁的白會刺痛他的眼睛。房間的地板上有一隻布偶,那隻布偶靜靜地坐在地上。布偶的腳不長,大約跟他的手肘一樣,不過布偶坐直的身體部分卻相對很長。儘管如此,那仍是一隻精美的布偶。

我每天都在白色的房間醒來。生活很平淡,我花了許多時間在坐著(就是坐著),也花了點時間觀察那隻布偶。它是一個精緻的布偶。它穿著一雙精緻的帶有雕花的高筒德比靴,褐色西裝褲以一條米白的、帶有異國風味的細繩繫著,白底且透著一點藍的絲質襯衫被一個淡黃色的格紋背心罩著。布偶的頭髮綁著一個馬尾(這讓我一開始懷疑她是女布偶),頭上戴著一頂繞著黑色緞帶的白帽。但最讓我注意到的是它的眼睛: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眼睛,在每天光線照亮房間時,閃閃發亮。在光線透入的時候我會仔細的觀察它:從它的腳開始沿著它的腿,接著到它的背、下垂的馬尾、帽子頂,最後檢視一遍它的正面。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我注意到那隻玩偶每天都有一點點的不同。但不同的其實也不僅限於它,布偶、房間與我每天都一點一點的在擴張。我第一次注意到是在某次我睡醒後,我維持躺著的姿勢將手往上伸展,發現手除了離天花板更遠了點,也離自己的視線更遠。從那天起我開始觀察我還有我自己身邊的事物(布偶、房間跟頭頂上的洞)是不是都在發生改變。觀察了幾天後,我得出的總結是:所有東西都在擴張。用「所有東西都在變大」不足以表達我的意思。的確我的身高在變高、體重在變重、手腳也越變越長,但布偶的眼睛呢?它的眼睛從一開始的毫無血色,變成我現在所見的晶瑩紅寶石。此外布偶的衣著也越來越精緻,比方說它的鞋子從素面的黑皮鞋,變成雕花的高筒靴子,這些布偶的轉變讓我覺得用擴張來形容我每天觀察到的變化比較貼切。關於擴張,我還想說一個我自己身上的驚人變化:知識的擴張。這通常發生在我睡著的時候,因為很常在隔天醒來的的時候,發現我的腦袋裡的知識擴張了。有物理學、裁縫學等知識。比較困擾的是,這些知識有時候會在我清醒的時候進入我的腦袋中,那感覺有點奇特。我的身體會突然震盪一下,然後全身肌肉開始緊繃、臉部表情也不自主的收縮,但同時間腦袋裡好像長出了一些東西。那過程大概才幾秒鐘。除了這些偶爾來的擴張帶來的幾秒不便以外,我的生活是很平淡的。

他最近有時候會花一點時間鎖著眉頭、頭歪一邊若有所思的樣子。他這樣的轉變從三天前開始。他坐在房間的角落,突然整個人像被觸碰的含羞草,縮了一圈。他的面部有些猙獰,他的上嘴唇往上翹起來,露出了牙齒、臉頰的肌肉被不平衡的力量往後拉扯,讓他的嘴往右邊歪斜。臉部表情回復後,他的外觀沒有改變,就是眉頭有時候會深鎖。他坐在角落的時間變多了,他會蜷曲著腳用雙手懷抱住,把頭收縮在兩手圍成的圈裡面,只露出一雙細小眼睛,盯著那隻布偶。

我開始會聽到一些聲音。那些聲音從我的腦袋很底層的地方傳出來。起初只是輕微的沙沙聲,幾天後開始是帶有音調高低起伏的聲音。那高頻尤其讓我好難受,刺耳而且密集,聽起來像是啵啵啵啵的聲音,聲音以四個啵為一組,間斷地在我腦海裡響起。那些聲音每天都會不定時出現。每次聲音響起時我不得不停下我手邊的行為,比如觀察布偶,所以我坐著的時間變長了。我必須把自己壓縮起來才能對抗間斷地、刺耳的高頻聲音。幸好的是這聲音幾天後就沒再出現了。有天醒來,本來好像躲在我腦海裏面的某個東西溜走了。我感到如釋重負,我又開始了我過往的生活:花時間坐著、花時間觀察玩偶。玩偶還是一樣精緻,眼睛依舊明亮、服裝依舊講究。比較引起我注意的變化是它的喉嚨那裏開始突出一點東西。布偶總不會生病吧?我沒有多想,過回了我平淡的生活。

當他開始查覺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一樣的大小了。有一天他睜開眼時,發現玩偶站著,直挺挺的站著。他帶著過度驚訝的神情站起身,才發現原來布偶已經這麼高了。這隻布偶站著以後,擴張的速度變快了。他的身高長得更快、手長得更長,身上的服飾也和牆面的純白更加格格不入。他驚訝地看著布偶,但眼神開始帶一點恐懼,他恐懼地盯著布偶的脖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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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春天尾聲,隔壁城鎮來了十多位男女,各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在大清早,搖擺叼著菸走進農場,粗壯手臂、背上胸前到處印著各式奇特刺青。

農場主人向一位看似領班的人打招呼,湊近低語幾句。領班點了頭,轉過身,向所有剃毛師傅說:「一隻40秒。」高速旋轉的機械整排響起,高分貝的尖銳使柔軟嗚呼。

第一隻、第二隻、……五百隻,高升的太陽更加刺眼地投進農舍裡,這回輪到普羅因海。

「過來,別浪費老子時間!」身著黑色背心的剃毛師傅怒吼,普羅因海留意到,他胸膛前滿佈細密紊亂。

這是普羅因海的第三次剃毛,比起其他完全沒經驗的綿羊,普羅因海已可將恐懼情緒隱藏起來,雖然極度想逃,但也明白掙扎只會徒增受傷風險,看看那結了疤的去年與前年。他淡定、有秩序地就位,以為師傅會因他的乖順而紳士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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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

  完全無法理解體型如此微小的生物可以造成這樣巨大又惱人的困擾。經常是在半夜,睡得正熟的時候,遠遠聽到「嗡」的哼聲,忽遠忽近。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就能看著蚊子撲閃著翅膀飛舞著,有時甚至不只一隻,飛近飛遠,接著停在牆上。當蚊子停在牆上時,仔細觀察,會看到細細的白色條紋。無論是細細的腳,或是細細的刺吸式口器,看來都很脆弱,一折就斷。但是,正是這個纖小的口器,能夠刺穿人的皮膚,吸取的人們的血。

  幾乎所有的生物體內都不會發現其他物種的血,除了蚊子。假如蚊子叮咬到病患,會帶著病患血液中的病原,傳染給下一個叮咬物。能傳播病源很是困擾,不過傳染病是抽象的概念。最令人深惡痛絕的是蚊蟲飛行並接近時發出的聲響,倘若沒有這個聲響,或許要真的被叮咬了才會注意到。然而這聲音,一但聽到就不能無視,絕對能夠擾人清夢。有時明明沒有蚊子,卻彷彿聽到蚊子飛來的聲音,對這種聲音的記憶深刻到能聽見幻聽。

  除了當下殺了它,還能有什麼方法免除這個困擾?即使把積水盆器清空、裝上紗窗紗門、使用除蟲菊,還是能看見它的蹤跡,簡直如水一般無孔不入。除去這項煩惱還講究工具與技術。技巧好,就直接將它打死在牆上。或是做出犧牲打,趁它正在吸血時,打死它。技術不好,只能趕緊拿出捕蚊拍。蚊子最了不起的成就,就是讓捕蚊燈的電擊聲聽來響亮悅耳,不再是令人害怕的聲音,或是讓蚊香的氣味聞來愉悅,不再是讓人迴避的煙薰味。只能當作必須忍受的、每年必然會遭遇的困擾。

零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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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信義區上班的好處是,想吃什麼連鎖的料理店或甜點鋪,這裡應有盡有,心情不好時,隨時能來個小確幸,前提是荷包充實。壞處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當晚,返抵家門要會飛天遁地。

  「今年一樣要逃離信義區!」

  「好好喔~你搭公車,捷運九點半之後過站不停……」

  「噗哈,那你早點上車。」

  「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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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聲明稿:很抱歉,親愛的讀者,這絕對不是什麼後現代作品,而是筆者我遇到的怪異情況,在完成我的小說「逃」之後,無論存檔、截圖或上傳雲端,只要作者我認為作品完成時,打下最後一個句點的瞬間,所有的文字就會自己四處逃竄,離開原來的排列,消失的無影無蹤,毫無道理也沒邏輯,我重寫了無數次都沒用

我放棄了,也不打算弄懂這神秘的事,但我知道解釋再多也沒用,簡直就像是欲蓋彌彰,人們一定會認為我寫不出來在耍小聰明,但我其實被巴撤美氣的半死,也不喜歡搞形式主義,我那篇「逃」的小說本來細細刻畫了一個女人,年輕時試圖逃離原生家庭、逃離一個城市、逃離一段關係、逃離網紅職涯,逃離婚姻束縛,找到自我的故事,一個積極向上、波瀾壯闊有血有肉的時代故事,還用了好多意象群,五十年的時間線,本來我還挺沾沾自喜、志得意滿、意氣風發⋯⋯哪知道發生這種怪事,從我腦袋誕生的人物就這樣不見了,我心疼都來不及,還被逼的必須寫聲明稿對讀者負責,而這份聲明稿還有可能被誤解成某種後現代主義的形式,但我真的只是照實的告訴你們事情的發生,儘管如此離奇,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拜託了🙏 

本人保證儘快追捕回出逃的文字,將完整小說奉獻給讀者。

畫山水律師事務所聯合法務公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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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告訴我嗎.jpg

或請見連結 https://gitmind.com/app/doc/e346944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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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很想告白,想逃時不顧人情,焦慮時特別容易做出新的決定我回應感受的啟動速度偏快,可能是告白,可能是切割,但都是一種逃避感受的反應。

像彈簧一樣來回震盪,逃避的本能讓我靠近了文字,又逃避著寫字;時間在東逃西避的嘗試與辯證中流逝,逃避的感測器帶著我輾轉回到一開始出發的地方,才發現那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安棲之處

以寫的慾望首次湧現的時刻為起點,繞了23年的路,才發現筆一直握在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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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你會告訴我嗎?〉時間軸.003.jp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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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送來禮物,是本厚厚小說。從裝幀開始探索——
封面。設計好美,設計者是誰?那綠色用得巧,書名字體優雅,排列方式我喜歡。書腰。看看誰推薦,寫了什麼?有點想丟掉但還是先留著,印刷滿好看的可以當書籤。書背。編輯濃縮摘錄了什麼呢?會勾起我的興趣嗎?內頁。作者譯者簡介,流水淌過創作概念。章節。嗯嗯喔喔好,這麼多章,也是啦它很厚耶。終於,抵達故事的入口。為了踏進這裡,總免不了前奏鋪陳。入口泛著一層滑動油彩,泡泡質感,藍綠色、肉色夾雜。深呼吸——助跑。即使聽了前奏,但那是這個世界的架構,跳進一個未知世界,我總是有點失速,出自本能的衝動。
起初,慢慢走。讀著每一棵樹、吹起而帶有惡意的風,遇見的每個人。手指來回地倒帶。人生、場景,翻來覆去,玩賞每一分光陰。我不能不瞧個仔細。等到情節越發緊密,蛛網織就,脫身困難,我焦躁起來。凌厲的風怎麼吹向人生,什麼時候會停?手指顫抖而手掌沁汗。一張一頁,說得太少。困境與歡愉,開展何種結局?
加快速度。我成了偵探,或是,鐵口直斷的算命師。夜雨昏黃路燈下,抽著一根又一根的菸,搔抓日漸斑白的眉毛頭髮。早點下判決吧,我能猜透你的意圖,這趟旅程就輕鬆一點。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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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駛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的時候,我喜歡開快車。把自己當成賽車手,在車道與車道之間穿梭。從進入匝道口緩坡上升的那一刻起,好像自己頭戴安全帽,手腳穿上護具,衣著是特殊科技的防摔衣,踩住油門,看左邊後視鏡,循著車與車之間的空隙,外一車道、外二車道,切到內側超車道,繼續踩住油門,追到前車,在中間車道的車還沒追上的時候,往右切;追到前車之前,看左右車道哪一邊可以往前的幅度比較大,就往哪邊切;一路上,追尋車與車之間的空隙。

手機裡,裝載測速app,避免被高速公路警察隊罰款。通常,他會這麼提醒我:「前方有固定式測速照相,速限110公里,『您』已超速」。車況良好時,大部分維持在超速狀態中的我,聽到「您已超速」表示車速已超過130公里,去掉您的「已超速」則表示車速尚在120公里,不會被罰款,維持住即可。

抵達目的地匝道前,通常要考慮當下的時間、外側車道的車況以及抵達目的地之後的活動,決定要提前多早降低車速。如果是上下班尖峰時間,外側車道必定大排長龍,得要提早45公里進入車陣中,並堤防被後車插隊。如果是一般時間,則提早1公里降速,即可輕點踩放剎車,順著匝道速限,緩坡下降,卸除安全帽和護具,回到一般道路上。

        我不是一個特別追求速度的人,駕駛平直單調的高速公路,容易令人渴睡,因此,生理上自然發展出「快」的模式。這份「快」感的培養,也跟工作性質息息相關。出社會以來,由於工作性質,需要在台灣島上駕車穿梭不同城市鄉鎮之間,為了在工作時間內達成往返目的地之間,自然在安全不疲勞的駕駛狀態裡,能快則快。高速的同時讓人專注在車道及車輛的變化上,不容易分心,多有好處。

        這份快,在生活裡,與工作事務緊密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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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生存相關的事物,往往會喚起我作為人類「快」的本能反應,譬如工作。這股「快」的動力,除了源自老祖宗的血液外,恐怕還摻入了熙攘亞洲都市的集體潛意識。效率、專業、準確、掌握優先順序、溝通與情緒智商……。在過載的時代,快走的速度可能仍嫌不足,有時甚至需要以奔跑的姿態追尋著落日。

撇除工作之外,剩餘時間簡直無比神聖,我傾向走入「慢」的世界——譬如捨棄快媒體、半隱居式的,悠閒喝著假日早晨咖啡,細嚐每一刻原先在「快」的世界,被忽視甚至鄙視的萬物。

在「慢」的世界,寫作會如何?倘若我擁有無限時間,或許能有餘韻地、精心地,描繪出一幅《大設計》。但回歸現實,生命之短暫,如岸邊不起眼的一根蘆葦,假設很慢地寫,勢必會直接寫到下輩子,甚至下下輩子。若要吐露出一絲花穗,那麼,至少在這片時間海裡,得尋得摩西分海的秘訣,將一部分巨大海水,拿作滋養花穗所用。至於劃分的水量是一個台灣海峽,還是一個太平洋,這是個動態調整的問題。

其次,在創作或發想靈感時,對我而言也是件「快」事;然而,當設立目標,準備朝向完成一篇作品之路前進時,「慢」似乎籠罩在上空。「慢」如此突出,可能也與過程中不斷吸收資訊有關。譬如創作到一半時,突然出現了一部腦內圖書館無法不收錄的寶典,進而大幅影響作品的世界觀、走向、風格?對我而言,這件事是有可能發生的。整體而言,有機率將自己推上一條不斷推翻自我的苦行僧之路。推翻帶來快感,卻也容易招致痛苦。我不奢望永不痛苦,那並非真實,然而我期望這般痛苦至少在某種層面上,是有意義的痛苦。

針對我性格上的問題,試想了一些解決方法,或稱解決方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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